我背对着他躺在床上,指尖不安分的在墙壁上划着蛾眉月的形状,来来回回,周而复始:“是你先不好好说话的。”
“我那天很累。”他叹了口气,坐到了床边,似乎是背对着我,他的指尖也不安分的划动着,可能是一朵花,也可能是一片云,来来回回,周而复始。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去萍城的那天还是在医院的那天,不过似乎也不重要了。
“我这段时间也很累。”我牵扯着嘴角扬出一个笑容,纵然笑意不及眼底。
心累,被颜城月折磨的。
“……那就这样吧,好吗。”颜城月斟酌着开口,仿佛我们之间的氛围已是海阔天空风平浪静。
他似乎觉得这么就可以揭过了,纵然中间还有很多很多剪不断理还乱的东西都还来不及理清楚。
他似乎觉得搁置了,一切就会变好的,就像那些他难以言说的,我都会懂的。
可我又不是颜城月肚子里的蛔虫,我不可能每一次都在解读起来几乎可以浩如烟海般的潜台词里找对颜城月眼下所想说的那句。
“不好。”我闷闷的出声,把头埋在被子里。
他又沉默了,我发现他很不擅长处理这种不合乎常理的情况。
“……颜城月,我问你,你为什么非要和我和好呢。”我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了百了的勇气,说出了失礼到近乎挑衅的刻薄词句。
“说到底我们只是雇佣关系。”
“……所以,为什么呢。”我转过身去,几乎就能紧贴着他的脊背,以一个他看不到的角度,描摹着他的背影,“为什么你一定要和我和好呢。”
“告诉我。”
在热门影视剧片段里,这句话足够构成男女主角互诉衷肠片段的起始,可惜生活永远不可能那么圆满浪漫。
我并不期盼他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来,我没有自恋到觉得短短几周时间里就能让颜城月对我产生什么别样情愫。
我只是不想再猜了。
我不想看到月亮时盈时亏的时候,我的心也随之填满或空荡。
从头到尾,他只是愿意让我加入风声,给我分了一半的床,在我开车遇到困难的时候帮助我,又在棠城深秋的夜里关心我冷不冷,还有那些浪漫温柔却符合一个体贴朋友身份的做法。
可是因为我的心在不住为他震颤,他所有没有明确定义的温柔都会激起我不尽的妄想。
所以我来找他要一个明确定义了。
颜城月的背影有一瞬间僵住了,可惜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能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看到除了冷淡之外的神采。
“我们是朋友。”在剧烈的耳鸣中我听到他这么说。
果然,没有任何摇摆的确切定义就是令人不甘却安心。
“我们原来也是朋友么。”不敢对视却要同床而眠的,相敬如宾却又拒之千里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