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不挂（上）(2/2)

窗外仍大雨瓢泼。

为什么？罗文从牙缝里咬出诘问。

甚至是一个人格对另一个人格，所能具有的最全部的信任。

欲望冲破闸口便一发不可收拾，她甚至已经分不清是爱还是错觉。

只艰难重复道：你为什么、你怎么能——

她像小孩子一样赤诚，甚至连任性委屈都直白，怎么会欺骗他呢？

她几乎想立刻跪倒，恳求他用碎片一下下凌迟她，用满身的鲜血和人格的粉碎来偿还他。

那句日语她其实说得很不像样，但那笑盈盈的脸和坚定的眼睛，罗文一直记得，并深信不疑。

罗文——

五脏六腑揪在一起，痛彻心扉。

但覆水已难收。

可他现在也不确定了。

声音里的沉痛让她慌了神，夏绯没见过罗文如此脆弱的时候，他低低的质问声里，她终于从头到尾地、完全地、彻底地，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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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绯，你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啊？

夏绯吐不出半个音节的回答。

夏绯没能回答。

去和她拥有所有的琐碎、普通和真实，用不长不短的四年，认定相爱这回事。

他没办法，再这样毫无保留地爱和相信一个人了。

他终于舍得看她一眼：你是觉得对不起我，还是想见他？

罗文站起身，踩过一地的陶瓷碎片，走到玄关拉开门，又突然顿住。

吃到喜欢的会手舞足蹈，伤心难过时会胃疼，生气了会蒙进被子里，看电影掉眼泪时会强忍着眨眼睛，给他准备生日惊喜时会提前叁天看着他偷笑——怎么会站在那里，一脸坦然地告诉他，她出轨了。

伤害已经没法概括她的罪行，她摧毁了一个人对她最深的信任。

难道所有的甜言蜜语都是另一个人，老天什么时候偷偷换了一个夏绯，专门在今夜摧毁他？

不会再有别人了。

夏绯仓皇叫了他一声，下意识向前，想触碰他的手。

只知道她的理智、她的底线、她的羞耻心尽被淹没，此时此刻站到这里坦白一切，是在求救，还是让自己彻底溺亡？

她怎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是她说的，若不和他坦白，她没法见周时。

他转过身，离开了。

他用了很大力气，才问出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那些失神的片刻，全都在想着另一个人？

一声闷雷远远传来，震得天旋地转，而命运的拷问迟来。

罗文触电般躲开，像避之不及的厌恶，声音干涩：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夏绯退开：我走。

罗文却从这沉默里得到了他要的答案。

夏绯在他的记忆里放下了一个陀螺，在四年的每一个时刻旋转着，质疑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罗文抬手欲撑住眼睛，却发现抖得不像样。

他最喜欢的宝贝，越来越喜欢的宝贝，唯一的宝贝，怎么会伤害他呢？

连面对他和盘托出，都是为了在见另一个人时心安理得。

爱成这样，面目全非。

她从前陪他看动漫，有回学里面的台词，趴在他肩膀上圈着他，说：伤害你的事，我做不到。

他从来没怀疑过他们之间的爱情，身边那么多来来去去，而他关于未来的所有想象里，从来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夏绯心口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