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
是秋旭的春心在荡漾。
见到贺乙的一刻起,他就输得一败涂地。
贺乙开门之前,他还在想怎么让贺乙滚蛋;
而那些为此精心准备的预案、计划,却在贺乙开门的一瞬,被心火的烈焰焚烧殆尽。
贺乙生了张好脸。
秋旭情愿做个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但他到底不能是个无欲无求的圣人。
见色起意也好,色令智昏也罢,秋旭只感到挫败。
贺乙依旧用那张漂亮得天-怒人怨的脸蛊惑他,轻佻地说:“没带钥匙可以喊我给你开门啊。”
秋旭确实很难拒绝他。
可夜晚的欢愉只会让他在清醒的白日里更加痛苦。
秋旭是一个道德感很高的人,重逢后的每一个早晨,从被窝里爬起来,他都会望着还在熟睡的贺乙拷问自己:
这究竟算什么?
如果不是真心认定的人,就不应该发-生-关-系——
他秉持着这样质朴的又死板的观念,却又做了这么荒唐可笑的事,滑稽得活像穿越到二十一世纪的堂吉诃德。
贺乙白天在他面前装得人畜无害,晚上却怪爱折腾他。
意乱情迷之间,随着多巴胺的分泌,从前种种如走马灯在他脑海里重映,然后他就会像真正死去一样沉沉睡去。
这晚上他却异常地清醒。
在一遍又一遍的走马灯后,他终于抓住了一点契机,从混沌的海里苏醒。
他睁眼看见月光透过纱帘,洒在他身前的床单上,亮如白昼。
他微微探出指尖触碰,冰冷而又热烈。
贺乙大约是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十分熟练地从后背环住他的腰。
秋旭于是清醒着,一根一根地掰开贺乙放在他腰上的手指。
贺乙没什么反应,任由他掰开,他们什么都没有说。
他们其实一直没什么话,秋旭是不愿意纠缠,而贺乙虽然乐于戏谑调侃,却从不给出哪怕一点像样的承诺。
两个人都吝啬得很,像谈判桌上斡旋的奸商,即便是在最欢愉时,也吐不出半句讨巧的话。
这晚之后,二人心照不宣。
秋旭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贺乙在收拾东西,他拿着一些零碎的日用品往包裹里塞,包裹不过两个巴掌大,秋旭起床时他就在塞,秋旭出门时他还在塞。
其实满打满算也就住了一礼拜,没什么好收拾的。
秋旭暗松一口气,不论如何,总算送走了这尊大佛。
这本该是件值得高兴的好事,但秋旭总感到心神不宁,像是夏日里无数蝉鸣聒噪,心房被万千蝼蚁啃食,随着一角的缓慢崩塌而惴惴不安。
“师兄,这个数据是不是记少了一位?”实验室里学弟提醒他。
秋旭赶忙道歉,还没来得及修改,他的手机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