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汴京雪密室銀(1/1)
一人一骑，绝尘而去，捲起的烟尘久久不散。
苏清宴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汴梁城墙的轮廓已在眼前，这座曾经的大宋都城，如今换了主人，城头飘扬的是金人的旗帜。
城中景象与他记忆中大不相同。街上汉人往来，脸上并无太多亡国之愤，反而透着一股安居乐-业的平淡，金人推行的政策与北宋截然相反，不再打散分化大家族，反而鼓励宗族聚居，叁代同堂者甚至有官府奖励。
而且金朝的盐税远比北宋低很多，寻常百姓的日子，竟比前朝还要好过一些。
苏清宴对此并无太多感触，治国之道，与他何干？他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最终在那座由花岗岩砌成的地下密室前停下——那里是他多年前亲手佈置的练功之所，也是藏财之地。
他立于山壁前，双足微分，体内真气鼓盪，一股无形之力自掌心喷薄而出。
《挪山反劲功》。
面前重逾万斤的岩石山体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一侧移开，碎石簌簌滚落，尘烟瀰漫，又被夜风吹散，露出一个深邃的洞口。
苏清宴面无波澜，迈步走入，厚重的花岗岩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光与声响彻底隔绝。
密室之内，珠光宝气，金银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堆积如山的财富，是他五百年来积累的底气。看到这些，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他伸手拂过一箱冰冷的白银，从中拉出两辆早已备好的板车。
他要给乌古论雪翎送去。
十年前，他虽留下了两大箱黄金，但十年岁月，变数太多。他与红教上师一战，身受重创，远走大理，一去便是十馀载，人生，能有几个十年？他不敢再赌。
财富不怕多，只怕没有。何况，黎其正那富可敌国的家產，用不了多久，便会尽数归于自己名下。
翌日，天色微明，他便将两车沉甸甸的白银，悄无声息地拉到了乌古论雪翎住处的那间地下密室。
乌古论雪翎被他弄出的动静惊醒，看着他神祕兮兮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什么东西，要弄得这么神祕。”
苏清宴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自己看。
乌古论雪翎上前，掀开箱盖。满箱的银锭在昏暗的烛火下闪烁着晃眼的光。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又打开另一个箱子，同样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白银。
她粗略算了一下，整整十二万两。
“你……你怎么来的这么多银子？”
她转过身，看着苏清宴，满是困惑。
“上次你给我的金元宝，大部分都还没用完呢，怎么又拉了十二万两白银过来？你的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苏清宴看着她震惊的模样，早已备好了说辞。
“这是我失忆那十年，在大理国经商挣的。银子不怕多，我希望你们母子俩以后都不用过得那么辛苦，那我就欣慰了。见你和儿子生活幸福，我就无牵无掛。”
乌古论雪翎不再追问，默默地与他一起，将几大箱银子搬到角落，码放整齐。
做完这一切，苏清宴轻声开口。
“雪翎，我的敌人还没有被完全消灭，有时候，我不能常来看你，希望你能够原谅。”
乌古论雪翎当然清楚，苏清宴最大的劲敌笑氏兄弟，至今仍不知所踪，她除了在心中日夜思念，便是向菩萨祷告，保佑他平安。
“我知道，我会等你回来的。”
苏清宴凝视着她，忽然想起一事。
“以前听旭辉说，你服用了两颗‘黑晏龄丹’，是不是真的？”
乌古论雪翎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是什么丹，那时候我生了一场重病，小辉无意中打开了墙上的一个闷仓柜子，里面有个木盒，放着两颗黑得发亮的丹药，他就给我服下了。”
苏清宴看着她与十多年前一般无二的容顏，确认了丹药的效果，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颗丹药。
“雪翎，我这里还有一颗，你服下吧。对你身子有好处。”
丹丸乌黑发亮，与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乌古论雪翎没有丝毫犹豫，接过丹药，在桌上倒了一碗水，仰头吞下。
苏清宴看着她服下丹药，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乌古论雪翎放下水碗，看向他，郑重地说道。
“相公，我已经把《九穹降獒录》练到了第九重，我想将它教给你。”
苏清宴心头一震，过去，他曾多次拒绝，但此一时彼一时。他如今迫切需要更强的力量来自保。
他不能再拒绝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我都在这里，正好可以和你好好修炼《九穹降獒录》。”
乌古论雪翎的脸上绽放出喜悦，轻轻“嗯”了一声。
她素手微抬，口中默唸心法，《九穹降獒录》中的“藏杖于虚”应念而发。
虚空之中，一根通体如竹般碧绿色的长杖凭空出现，彷彿听到了主人的召唤，径直飞入她的手中。
正是那根「太初浑天杖」。
她手持长杖，深吸一口气，开始演练。九式杖法，一式接一式，在她手中行云流水般展开。
苏清宴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他看着乌古论雪翎的招式，越看越是心惊。这《九穹降獒录》越到后面，变化越是精妙，招式环环相扣，攻中有防，防中有攻。
快慢自如，动静随心。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杖法快中有慢，慢中亦有快，甚至能以静制动，以动制静，玄奥无比。
他想起了自己，无论当初如何努力，他都只领悟到第六重，之后便再也无法寸进。
有人能助他一臂之力，对他而言，求之不得。
第二天，天刚矇矇亮，两人便早早起了身。
苏清宴站在院中，学着她的样子，催动心法，同样使出“藏杖于虚”。他那根轻盈的玄铁杖也从虚空中浮现，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雪翎，我们开始吧。”
他握着玄铁杖，看向乌古论雪翎。
“你把《九穹降獒录》一式一式地教给我。若有你的指教，我或许很快就能练到第九重。”
“好的，承闻，跟着我一招一招地练。”
“嗯，我跟着你练。”
乌古论雪翎开始演练，将每一式的精要都拆解开来，动作放得极慢，务求让他看清每一个细节。即便如此，每一杖挥出，都带着一股惊人的气势，看得苏清宴震惊不已。
他跟着她一式一式地练习，心中却充满了疑问。
“雪翎，你近来是如何将《九穹降獒录》练到顶层的？你打出来的每一式，都彷彿有惊天动地之威。”
乌古论雪翎收起杖，气息平稳。
“或许是《万寿归元内经》的效果。《九穹降獒录》对内力的要求极高，我以前是内力不够。自从练了你旭辉留下的《万寿归元内经》，再练这杖法，便事半功倍了。”
苏清宴听了这话，更加不解。
《九穹降獒录》对内力要求高，他当然清楚。可他当年的内力浩瀚如海，远胜于她，为何自己练到第六重就再也上不去了？
“雪翎，我以前已将《万寿归元内经》练至顶层，为何还是无法将《九穹降獒录》更上一层楼？你……为何这么厉害，我真羡慕你。”
“没什么好羡慕的。”
乌古论雪翎指了指他的脑袋。
“你看懂了祕籍上面的文字图案了吗？当你懂了上面的文字，再以《万寿归元内经》催动，修炼起来自然极快。”
苏清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文字图案！
他突然想起，那本祕籍中，除了功法口诀，还有许多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玄奥的图案，当初他想破了脑袋也看不懂，只当是某种装饰，最后索性放弃，只练口诀。
后来他武功尽废，重修以前的武功，因为这《九穹降獒录》修炼艰难，便一直搁置了。
“唉！雪翎！”
苏清宴长叹一声，满是懊恼。
“当初我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没看懂那些图案。原来……原来关键竟在那里。”
乌古论雪翎看着他懊丧的神情，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持杖的手。
“现在也不晚，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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