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雪翎授訣石室驚聞(1/1)

乌古论雪翎见他神情懊丧,握着他持杖的手,将一股温和的内力渡了过去。

“现在也不晚,我帮你。”

她的话语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苏清宴心中的鬱结稍稍散去。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重新振作。

他看着乌古论雪翎如此用心,若是自己再颓丧下去,实在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

“承闻郎君,你看清了我刚纔演练的招式吗?”

乌古论雪翎松开手,退后两步,重新摆开架势。

“那些晦涩难懂的图案,其实就是这些招式的总纲,你忘掉之前的练法,只看我的动作,再配合口诀心法去练,试试看。”

苏清宴全神贯注,将她演练的每一式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发现,乌古论雪翎的演练,将那些他曾经百思不得其解的抽象图案,化作了具体而微的动作,每一处转折,每一次发力,都与图案上的线条流动一一对应。

他依样画葫芦,一招一式地练习起来。

这一次,他感觉完全不同。

玄铁杖在手中不再是死物,内力流转间,彷彿有了生命,每一杖挥出,都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流畅与圆融。

“雪翎,这……这简直是两门功夫!”

苏清宴停下动作,满脸的惊异。

“我以前按口诀心法练,只是在走一个空架子,不得其门而入,经你这么一指点,我纔算真正摸到了《九穹降獒录》的边!”

乌古论雪翎收杖而立,气息没有丝毫紊乱。

“呵呵,那些图案纔是精髓,它并非装饰,而是武学至理的具象,需要悟,更需要足够深厚的内力去支撑,才能稳步修习。”

“原来如此!”

苏清宴恍然大悟,再次感叹。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乌古论雪翎再次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在清晨的院中回盪。

两人都沉浸在《九穹降獒录》的玄奥之中,对时间的流逝浑然不觉。从晨曦微露,到日上中天,再到斜阳西下,院中的两道身影未曾停歇。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承闻,今天就到这里吧。”

乌古论雪翎停下动作。

“修炼之事,不可一蹴而就。明天我再将剩下的教给你。”

“嗯,好!”

苏清宴应了一声,只觉得浑身酣畅淋漓,虽然疲惫,精神却异常亢奋。

“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雪辉也快从私塾回来了,刚好赶上午饭。”

望着乌古论雪翎转身离去的背影,苏清宴心中充满了期待,他有预感,这一次,他一定能将《九穹降獒录》修成正果。

然而,事与愿违。

接下来的数日,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按照乌古论雪翎的指点去揣摩、去练习,他的进境始终停留在第六重的巔峯,那一道门槛,坚固得无法撼动。

就好像,最后那叁重天生与他有仇,任他如何叩门,都纹丝不动。

又一次衝击瓶颈失败后,苏清宴颓然地将玄铁杖插在地上,整个人万念俱灰,他清楚,这么下去,只是徒劳。即便有“龙髓赤雪丹”重塑根基,天赋的差距,终究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雪翎,算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或许在天赋上,我真的远不如你。不要再为我浪费时间了,你已经尽力了。”

“承闻,没有关係的。”

乌古论雪翎走到他身边,轻声安慰。

“你要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苏清宴知道她在鼓励自己,但他不想再将时间耗费在这无望的修炼上,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雪翎,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为自己找了个台阶。

“可能是我最近压力太大了,等我除掉笑氏兄弟那两个败类,了却一桩心事,说不定脑子就开窍了。”

乌古论雪翎见他这么说,也不再坚持,她已经尽心尽力去教,苏清宴也尽了最大的努力去学,天不遂人意,强求无益。

苏清宴独自一人站在院中,心中烦闷。

来到汴梁这么久,他将大量时间都花在了修炼《九穹降獒录》上,却连近在咫尺的红顏知己王雨柔都未曾去看望。

与其在这里鑽牛角尖,无法寸进,不如去做些别的事。

去见王雨柔之前,他还有一件事必须完成。

黎其正的宝藏。

他要将那笔富可敌国的财富,尽数转移到自己的地下密室中。

十多年前,他刺杀黎其正时曾闯入过那间密室,其规模之大,不比他用花岗岩打造的密室小。

他动身前往临安城。

凭着恢復的记忆,他轻车熟路地鑽入一条僻静小巷,巷子尽头,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山体有明显的人为堆砌痕跡,用来掩人耳目。

苏清宴停在山前,仔细确认四周无人。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骤然一变,双掌平平推出。

那座重逾万钧的小山,在他掌下被无声无息地移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之后,是一扇厚重无比的石门。

苏清宴伸出双手,贴在冰冷的石门上,体内的《挪山反劲功》悄然运起。

那扇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巨大石门,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被他缓缓向内推开。

他身形一闪而入,又反手将石门轻轻关上。

密室内的景象,与他十多年前的记忆重合,当年他与黎其正在此激战,最终以《弦月剑诀》将其重创的情景,再次浮现在脑海。

苏清宴环视四周,这间华丽壮观的地下密室中,整齐地码放着各式各样的箱子。

他随手打开一隻,金光迸射,耀眼的光芒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全是黄金。

苏清宴心头却无波澜,十多年前,黎其正被他斩断一腿,都能在他面前逃脱,这说明此地必有更为隐蔽的暗室。

他静下心来,耳朵贴着冰冷的墙壁,一寸一寸地仔细敲击,倾听回响。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敲到一处墙角时,终于听到了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声音。

空洞,沉闷。

“暗格和闷仓柜。”

他心中有了判断。

紧接着,他又花费了大量时间,在四周的地板、墙壁上仔细搜寻,终于,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他发现了一块与周围青石地板别无二致的石板,下面隐藏着机关。

若非以内力试探,根本无法发现其异样。

他催动内力,打开了机关。

墙壁上,一个嵌在墙体内的闷仓柜无声地滑开。

柜子空间很大,里面只静静地放着一本书。

苏清宴伸手将书取出,封面上是几个模仿顏真卿书法的苍劲大字。

《斗转星移》。

他并未急着翻看——里面还藏着机关。他伸手探入闷仓柜,再次拧动其中一道暗釦。

“轰隆!”

一声巨响,侧面的墙壁缓缓打开,又是一道巨大的石门升起。

门后,是一个比外面更大的密室,里面堆满了数之不尽的奇珍异宝,各色宝光交相辉映,将整个密室照耀得如同白昼。

苏清宴不由感叹,这黎其正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贪污了多少鉅额财富,才能积攒下这般家底。

他不再理会那些财宝,拿着那本用上等纸张抄录的《斗转星移》,走到旁边的石桌坐下,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只看了几页,他就断定,这不是原版的《斗转星移》。

这本祕籍上的武功,比他义兄慕容龙城所创的《斗转星移》更为精妙,招式更加直接,威力也更强。

他迅速向后翻去,翻到最后一页。

末页上写着一行小字:不孝孙擅改祖父苏清宴所传之《斗转星移》,实因此法原版艰深,改版后威力更强,更易速成。

署名处,是叁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字。

苏声武。

苏清宴拿着书册的手,停在半空。

“原来……是我儿念石的儿子,我的孙子改的?”

他心中百感交集。

“的确是精妙绝伦,青出于蓝。”

但他想不通,为何自己孙儿所创的武功祕籍,会落到黎其正的手中?

想不通,便不再去想。

既然机缘巧合下物归原主,正好可以了却他多年的一个心愿。

苏清宴当即盘膝而坐,按照祕籍上的口诀心法,开始修炼这门由他孙子改良过的《斗转星移》。

一入定,他便发觉此功法的确精妙入神,千变万化,却又不落繁琐,每一式都直指核心,比慕容龙城的原版威力强了不止一层。

其中的第四、第五、第六式,甚至被改换了全新的名字,意境与威力都截然不同。

冬去春来,万象更新。

苏清宴足足在黎其正的密室中,待了一年。

一年的时间,他心无旁騖,终于将这套改版的《斗转星移》练至第九式大成。

这一年里,他并非与世隔绝。

他担心李文燕、李迦云母女远赴大理国寻他不得,也怕乌古论雪翎为他担忧,便每隔一段时间,就请信使分别给她们送信报平安。

这是他以苍山王世子段祥澈身份、段正翔一同出征时,苍山王段正翔教他的道理。

身在江湖,也要让千里之外的家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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