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倍
金子存将仪器贴在电子锁上。
屏幕上的数字飞快跳动,几秒鐘后——哢噠一声,锁开了。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房间,装修得和外面的工业风格格格不入。
真皮沙发、实木家具、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
房间深处,一张大床上躺着一个人,正在呼呼大睡。
金子存打了个手势,两人无声地向床边靠近。
就在他们距离床边还有三米的时候,房间里突然亮起了灯。
坤泰从床上坐起来,手里握着一个遥控器,脸上掛着得意的笑容。
与此同时,房间两侧的两扇门同时打开,五六个手持步枪的保镖冲了进来。
“早就知道你们要来。”坤泰慢条斯理地说,“等了好几天了。”
金子存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是一枪。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楚苏往旁边一滚,躲到沙发后面。
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墙上,溅起的碎屑划破了他的脸颊。
他深吸一口气,探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只能看见枪口的火光。一个、两个、三个……至少有五个人。
他瞄准最近的火光,扣动扳机。
一声惨叫,一个保镖倒了下去。
但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的枪口对准了他——
楚苏只觉得左腿一阵剧痛,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他咬紧牙关,用右腿蹬地,把自己拖回沙发后面。
子弹追着他过来,打在沙发上,羽毛飞溅。
“存哥”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意。
枪声还在继续,但楚苏能听出来,正在向他靠近。
他握紧手枪,准备拼死一搏。
然后,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金子存从天花板的吊灯上跃下,人在空中,双手同时射击,两个保镖应声倒地。
他落地时一个翻滚,躲过一梭子弹,然后站起身,继续射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浓重的硝烟味和微弱的呻吟声。
金子存站在原地,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他转过身,看向沙发后面。
楚苏靠坐在沙发上,左手捂着右腿,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看见金子存过来,还挤出一个笑:“存哥……我拖后腿了……”
金子存没说话,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口。
子弹擦伤,没伤到大血管,但伤口挺深,血流了不少。
他从腰间抽出急救包,动作麻利地止血、包扎。
楚苏低头看着他,突然小声说。
“对不起……第一天搭档就给你添麻烦。”
金子存手上动作顿了顿。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冷,但包扎的动作却轻了许多。
楚苏楞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大。
“你刚才从吊灯上跳下来那一下,好帅。”
金子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睛里,此刻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
可能是无奈吧。楚苏是这样想的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包扎好的伤口拍了拍,然后站起身。
楚苏试着站起来,左腿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点了点头。
金子存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经过坤泰身边时,楚苏看了一眼那个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毒梟,又看了一眼身边扶着自己的金子存。
“存哥。”楚苏不知道自己那根筋不对,居然问出这种问题,“…你刚才是不是有点着急?」
金子存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声音一如既往的冷。
“没有。”金子存掏出手銬,把坤泰安顿好,“剩下的,归宿会安排警方会处理。”
楚苏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被血浸透的裤腿,黑暗中看不出顏色,但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顺着小腿往下流。
他想加快脚步,想追上前面那个背影,可腿却不听使唤地软了下去。
声音从前方传来,淡淡的,像是夜风掠过树梢。
金子存不知何时已经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肩膀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几乎是一声叹息,轻得让人怀疑是否真的存在。
楚苏楞了一下,咬着嘴唇挪过去。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轻轻趴上他的背。
金子存的手稳稳托住他,站起身,步伐依旧平稳,仿佛背上的重量不值一提。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楚苏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不够优秀?”
这是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在训练营时,他是同届里成绩最好的,可进了归宿,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
保护不好自己,还要让别人来救。
金子存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顿。
几秒鐘的沉默后,他的声音才响起,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