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2/3)

“就是还行。”

“你已经拿了？”美波看着那些玩具，有些惊讶。

刘海有些长，遮住了大半个额头，发尾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棕色。

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像是被谁不小心滴落在赭红陶土上的两颗淡水珍珠，在深蜜色面容的映衬下，几乎有些令人不安地澄澈着。那是谷底清泉才有的颜色，冷冽得仿佛不属于这个溽热的季节。

美波把袋子放在地上，从里面翻出一只羊驼。

“和游马去了秋叶原。”

“妈妈的脖子不长，”他的声音很轻，“是好看的那种。”

优站在门口。

坐在被子上面，兔子和猫咪挤在一起。

“这个怎么长得跟你一样。”游马说。

“脖子长。”

美波走出游马的房间，带上了门。走廊里安静下来了，只有中央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你什么时候拿的？”

游马的手臂很硬，捶上去她的手反而有点痛。她揉了揉自己的指节，游马看着她的动作，嘴角翘着。

“你今天一直说我肉。”

“妈妈。”

“今天开心吗？”

美波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还行吧。”

美波转过头。

“回来的时候就拿了。”

“还行是什么意思？”

“哪里一样了？”

游马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他比她高很多，美波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下次再去。”游马说。

“早点睡。”

她站在优的房间门口。

而眼角微微上挑的弧度里，尚残留着少年人特有的、尚未被世俗磨钝的锐利，这份锐利配合着珍珠的色泽。

“这个你没有拿。”美波把羊驼放在游马的床头。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t恤，领口有些大，露出锁骨和一部分肩膀。下面是黑色的棉质长裤，裤腿卷起一截，露出脚踝。

“嗯，从袋子里拿的。”

优接过兔子，转身走回房间，他没有关门。

门关着，美波抬起手，指节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肉。”

“哦。”

美波不常来这里。

毛很长，腿也很长，站在那里比其他的玩具都高出一截。

门开了。

没有人应。

美波的脸红了，她撑着床垫坐起来，把裙摆拉好。游马的手伸过来，在她大腿上拍了一下。

粉色兔子的耳朵比白色兔子的长一些，两只都竖着，中间别着一个浅蓝色的蝴蝶结。

“嗯。”

她又敲了两下。

游马伸手拉了她一下，美波没站稳，整个人摔在床垫上。床垫在她身下弹了两下，裙摆翻上去。

游马偏过头看着她，头发上的水滴在枕头上，洇出几块深色的圆点。

“妈妈。”。

美波站在门口，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该离开。

优的房间在走廊的最里面，和真一的房间在同一个方向。

“我脖子哪里长了？”

里面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优的房间在她记忆里是一个模糊的存在，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知道它在那个方向，但从来没有仔细看过。

“干嘛？”

优看着那只兔子，看了看美波手里的袋子。

美波伸手在他手臂上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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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马放下手机，偏过头看着那只羊驼。羊驼的脖子很长，头微微歪着，眼睛是两颗黑色的椭圆形塑料片。

“去哪儿玩了？”他问。

“我给你送这个。”美波从袋子里拿出最后一只毛绒玩具，是一只粉色的兔子，和给真一的那只白色兔子是同一个系列。

“优？你在吗？”

“因为有肉。”

美波从床上站起来，拎起袋子朝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