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之怒(2/2)

也就是说，鬼王与灵纹其实并不是一体，那么就算破了灵纹，鬼王也不会有什么损害，只会让宿主惨死。

会放任百鬼反噬宿主，或者亲自动手杀死关沧海。”谢存郢手里摇着扇子，若有所思，“这样的话，那就简单了。”

谢存郢手中的折扇忽然停住了。

“简单？你未免想的太乐观了。”一声苍老的冷哼打断了谢存郢。

良久，终于有人低声道：“既如此，我们别告诉鬼王真相不就行了？”

想到这里，谢存郢忽然苦笑了一声，“我原以为只要找到百鬼朝宗纹的命门便能解决鬼王，现在看来我找的根本不是鬼王的命门，而是在找关沧海的命门。”

“人死之后，魂归地府，魄落黄泉，本是天道秩序，可若鬼王相召，那些心怀怨恨的枉死鬼会为她驱使，荒郊野岭，深山老林里的孤魂野鬼会与之响应，纵是修行百年，凶名赫赫的厉鬼修罗也会甘心俯首，奉她为主。甚至连那些本该前往阴司的亡魂，也会停下脚步，为她改道回头。那场面，已经不是什么寻常的百鬼夜行，而是万鬼朝拜，众生俯首。且杀戮不止，鬼势不灭，这世间死的人越多，她麾下的阴兵亡魂便会越多。”

“传讯阴司吧。”封老缓缓开口，“鬼王若怒，响应她的不会只有人间孤魂，到时候黄泉震动，阴路阻塞，万鬼滞留人间，连阴司都未必能够置身事外。玄案司要准备，阴司也要准备，若事情真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件事。他一直把百鬼朝宗纹当做寻常点灵纹来看待，既是灵纹便该有命门，找到命门破掉灵纹，事情自然迎刃而解，可实际上鬼王是被请进灵纹中帮助宿主镇压百鬼的。

众人神色愈发凝重，有人在计算法阵需要多少人手，有人在盘算该调哪些阴差上来协防，有人在想着该如何应对一位可能暴怒的鬼王。颜谨听不懂这些，她始终想着芩娘最后说的那句话：如果连这些都是假的，那我这些年守着的，到底是什么呢？

众人沉默。

脸色一点一点变得难看。

封老看这群小辈对鬼王知之甚少。开口与他们说道：“世间厉鬼无数，可真能封王的，必须要有冲天之怨、百苦之身，还要不失其我。能达到这些条件的鬼，才有可能成为鬼王。可以说，数百年难得一遇。而一旦成为鬼王，她便能让天下亡魂皆受其号令。”

屋里安静了一瞬，有人喃喃道：“那岂不是杀之不尽？”

封老抬起头，望向窗外，“恐怕十殿阎罗都得惊动。”

颜谨轻声开口补充道：“在梦里，墨爷给关沧海点纹之时，无数鬼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山林间全是鬼哭声，像潮水一样，根本不止百个。百鬼朝宗纹，百鬼只是一个名号而已，里面究竟有多少鬼？谁也不知道。”

封老点头，“这怕又是一场恶战。”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色愈发凝重。

说话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胡须长及腰际，在场众人皆恭敬地称他一声封老。

谢存郢却轻轻笑了一声，“瞒？你觉得关沧海还能瞒多久？一年？两年？还是十年，二十年？或者是一辈子？”

“鬼王之怒，非同小可。你可别忘了，鬼王的冲天之怨可不仅仅是冲着某一个人的，而是怨世道不公，天道无眼。她盛怒之下放出百鬼，会只冲着关沧海一个人去吗？”

“你总算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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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如今既已察觉端倪，便该知道真相迟早会浮出水面。与其等她自己发现，在毫无防备的时候发难，不如我们提前做好准备。由我们去把这个真相揭露出来，到那时候，就算鬼王暴怒之下想要大开杀戒，咱们也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他的话音落下，在场人都安静了下来。

屋里顿时有人附和：“是啊，只要瞒着她，事情未必会闹到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