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2/2)
梁应方站在客厅里看了她片刻。
沉确仍然站在那间明亮的厨房里。岛台旁摆着两把椅子,窗外的晨光照进来,落在浅色的料理台上,也落在她垂过肩头的长发上。
沉确去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嗯。”
于是她没有再说什么。
吃完以后,梁应方将两个人的杯盘一并拿到水槽边,沉确跟他说:“放在那里就好。”
厨房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烤面包机运作时的细响。
梁应方站了一会儿,问:“要我做什么?”
煎蛋、热牛奶,还有刚刚烤好的面包,拍好盘,她把他的那份端过去,随后自己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
“可以。”
“都可以。”他说。
梁应方安静地听着。
沉确盯了他半天,皱着眉。
“只有鸡蛋、面包和牛奶。”
梁应方微微一顿。
“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他洗漱出来时,沉确正在阳台给花浇水。
梁应方没有回答。
“我走了。”
沉确瞥了他一眼,随后又说:“找位置坐好,别站在一边打扰我。”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了。沉确放下浇水壶,从阳台走进来,问:“你早上吃什么?”
窗帘缝隙里已经透进一线灰白的天光。他睁开眼时,沉确似乎也醒了。她在床上安静地躺了一会儿,便掀开被子坐起来。
没过多久,沉确关了火。
厨房明堂堂的,料理台很宽,浅色台面收拾得干净整齐,水槽设在窗边。窗外正是蒙雾般的清晨。
“顺手。”
仿佛察觉到什么,沉确忽然转过头。
“鸡蛋煎的还是煮的?”
沉确气还没消,忽然像是又想到什么,忿忿道:“别告诉我,等会儿你还要叫人来接你回去!?”
他打开门,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人并肩吃早餐,谁都没有说话。
于是在最后的沉默下,那一晚她新添了一个规矩,她允许他留宿,但第二天早上九点以前必须走,不能影响她休息,也不能打乱她的安排。
“不用。”
梁应方洗净杯子,将它们倒扣在沥水架上。
终于,他和她重新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夜晚,哪怕两个人之间仍旧隔着一小块无法越过的距离。
厨房的沥水架上,两只杯子并排放着,水珠正沿着杯壁慢慢滑落。
他擦干手,穿上外套。沉确在他身后看着他。
梁应方记得沉确从前总爱赖床。没有课的早晨,叫几次也不肯睁眼,勉强坐起来,仍要闭着眼睛靠在他身上。她总说再睡五分钟,最后往往不止五分钟。
门缓缓合上。
梁应方走到玄关。
两只杯子靠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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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你们这些人,遇到这种事情就会说工作安排。安排来安排去,反正被安排的都是别人。你一句有事,人家周六就不用休息,你一句顺路,人家绕半个上海也得说顺路。”
沉确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评价,从冰箱里取出两只鸡蛋。
第二天清晨,梁应方醒得很早。
两个人隔着阳台的玻璃门对视。
梁应方已经打开水龙头。
鸡蛋落进锅里,发出轻微的滋啦声。沉确随手把头发扎起来,低头看着火候。梁应方走到岛台旁,在其中一把高脚椅上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