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荀野倾身抱住了杭锦书……(1/2)

荀野倾身抱住了杭锦书。……

伍云隗将那根火把就插在索桥这一侧,一伸手,点燃了索桥上枯朽成沫的绳结。

“我厌恶威胁。”

伍云隗厌恶受到他人的威胁,就像当年杭况挟恩图报,一样让他烦躁。

但他现在干的却全是威胁他人之事。

荀野看到索桥被点燃了,瞳孔揪紧一缩,立刻就要上桥,伍云隗双枪从腰后取出,横抢上下一扫,罡风凛冽,直逼荀野身上几处关键死穴。

荀野闪身侧避开,拖枪走地,反身回刺。

“这么快上杀招。”

伍云隗笑这年轻人还是太过年少轻狂,受不得激,才刚上场便迫不及待地祭出了一击必杀的招数,伍云隗看出他真的很紧张对岸的女人,不妨利用这一点,采取拖延缠斗的方式交战,时间拖得越久,荀野越心烦意乱,届时自会露出破绽。

火已经蔓延上了索桥,绳索被火焰熏黑,静静地燎燃。

山涧浩荡的长风无疑是在加剧火势。

伍云隗用双枪与荀野周旋,枪尖一直不刺,反而用枪身纵横隔档,一旦发现荀野有突围的架势,便立刻横抢阻隔,切断其去路。

对比荀野,伍云隗的长处在于气力之长,冠于三军,修习了三十年的浑厚磅礴的功力并非荀野所能抵抗。

荀野的优势则是身法的灵便,配合长枪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几番拦拿扎刺之下,竟也让伍云隗腾不开手。

交手几个回合,伍云隗身上出了汗。

自从他登上栖云阁第一之后,此生便没有再遇上一个能让他如临大敌的对手,不过荀野也没好多少,身上破了几条口子,都是被伍云隗逼得闪避不及时被他所创。

当下伍云隗也不敢再分心,仍沿用拖字诀,双枪逼荀野阵脚自乱。

荀野的确分心无暇,火已经沿着索桥燎向杭锦书,再迟片刻,火烧断了索桥,纵然他还能取胜,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锦书葬身火海,他没有空与伍云隗游走缠斗。

长枪急点,祭出一波快如雨点的攻势,逼得伍云隗不得已撤手回防,几番击打之下,荀野终于找到了对手的空门。

对手擅使双枪,且功力深厚,但双臂持枪的力量会削减,腰马所蓄存的力量无法发挥到最大,荀野虽然大病初愈,气血流失,但短时间内的敏捷度和爆发力都要强于伍云隗。

一波疾如雨势的快攻之后,两人已经逼近悬崖,伍云隗身后便是深渊。

机不可失,荀野看准伍云隗横枪阻隔的间隙,长枪直刺,逼取伍云隗胸中。

这一下若是刺中,伍云隗必死无疑。

伍云隗惊呆了,没想到荀野真敢铤而走险,不惜性命也要冒险一试,他急忙撤手去架开荀野的长枪,但正如荀野所料,双枪的力度在横身于前时,不能将力度发挥到最大,而荀野双掌运于枪棒之上,攒花抵刺,一枪破防,扎中了伍云隗的胸口。

枪刃入肉,闷声一响,伍云隗负了重伤。

他的双枪也擦破了荀野脸上的皮肉,挨着荀野的耳朵威胁地戳过去,将他的耳尖都扎出了血,要是再险上半寸,荀野的耳朵也要被削下来一只。

荀野看准机会,不再给伍云隗空隙,长枪直抵,一把将中枪的伍云隗推下了万丈悬崖。

伍云隗还要再刺一枪,但可惜脚底的山石已经脱落,这一枪幸运地被荀野的地利所破,没有伤及荀野分毫。

伴随一道凄厉的叫声,荀野亲手将天下第一送上了绝路,他喘着粗气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满掌淋漓的鲜血,但幸好还能听到。

不再耽搁,此时火势已经被山风吹起,熊熊烧起来了,已经蔓延到了索桥正中央,荀野飞身点地踏上索桥。

但这时候的索桥已经没有适才伍云隗过去时那般稳当了,被烈火烧断了几条绳索后,它摇晃得更加激烈。

索桥晃得杭锦书魂飞魄散,她用最大的力气向他呼喊:“荀野!你别过来了!你自己走……”

荀野这会觉得自己的耳朵又坏了。

充耳不闻。

山风呼涌,被烧断了几根绳索的索桥像一架硕大无朋的秋千,摇晃得更加剧烈,仿佛下一瞬便要整个摇断,断木残屑都要飞落入深渊。

杭锦书绝望地闭了闭眼,泪水从眼睑下滑落,强撑的意志倏然被瓦解掉了,“你别过来,火烧过来了,桥会断的……荀野……”

泪水肆无忌惮地划过她的脸庞,落在染血的衣襟上。

“荀野……”

“我喜欢你。”

最后呜咽的声音砰然坠地,伴随而来的,是索桥轰然断裂。

燃烧的声音,断裂的脆响,和杭锦书艰苦万难的表白拉杂响在一处,整个索桥轰然坍塌。

最中央的绳索已经被烧断了,索桥从中断作两截,沿两端往下陷落。

桥面上摇摇欲坠的身影,在无法撼动的自然的伟力之下,不过眨眼之间便消失了踪迹。

快得连一句遗言都没有时间交代。

杭锦书亲眼目睹荀野掉下了万丈悬崖,滞凝的目光错愕地望着荀野消失的地方,忽地,酸痛和尖锐的刺痛都化作了无边潮水涌进她的心里,它们叫嚣着张开血盆大口,将她整个吞噬。

再也没有比这更加深刻的绝望。

杭锦书惨叫起来,悬崖上响彻着她痛苦的哭声。

她的眼睛已经红得充血,像是血雾从眼瞳之中涌出,在眼眶周围抹上了一层刺眼的红晕。

嚎啕中泪水干涸,已经哭不出声音。

杭锦书看着越来越近的烈火,终于放弃了挣扎,心灰意凉地垂下了茫然的目光,等着死亡的来临。

风吹拂着悬崖边青葱的绿意,变得温和,柔软,变成了细声细气的呢喃。

一双手,出现在了杭锦书的脚下。

杭锦书惊怔地掀开眼帘,入目是荀野伤痕斑驳的手,修长的手指正卡在岩缝中,协助他攀爬。

又不过一个眨眼,那个身影从悬崖下出现,矫健地翻上崖岸,好端端地出现在了面前。

杭锦书失神地看着他,以为这又不过是一个犹如镜中花水中月的不切实际的幻觉,几乎忘了反应,而荀野已经皱眉跨上一步来到了她的身后,将石碑上的绳索解开。

突然得到释放的杭锦书,四肢酸痛无力,软身栽倒,身前便是万丈悬崖,荀野眼瞳一缩,哪能容许锦书栽落崖下,长臂人猿似的把她的腰肢一揽,像狂风挽住柳枝细嫩的柔条,不费力地便将杭锦书拽入了怀中。

用力太猛,收束不及,两人倒在石碑旁,沿着不满泥石草木的地面滚了一圈。

停下来时杭锦书正压在荀野的胸口,对方的呼吸很急促,一直到此刻都像是根本没有缓过来,彤红的眼像兔子一样。

杭锦书慌乱地看着他:“怎么了?”

正要问他是否被伍云隗所伤,便猝不及防看到了他左耳上一耳朵的血。

这几日的荀野在杭锦书眼底无异于是一只血罐子,人的身体里怎么会有那么多血,在杭锦书这里成了一个无解之谜。

荀野却根本不关心,问她:“伍云隗伤你没有?”

杭锦书摇头说没有,“他可能只是想烧死我。”

荀野眼眸微缩:“是我连累了你。”

他总是一次次,害得她陷入险境之中。

当初李貘埋伏,孟昭宗刺杀,都是这样。

现在一个伍云隗,也是冲他而来,结果却让锦书收到牵连,担惊受怕。

杭锦书不想计算那些,她俯身凝视着荀野垂落的眼,定神之后,心跳缓了过来,“你从没让我真的受伤。”

无论是皮肉之伤,还是心底的伤,荀野从来都把她保护得很好,没有让她受过。就连这一次,明知自己很有可能敌不过伍云隗,他还是单枪匹马冒险而来。

比起这些,计算谁连累谁,都显得无趣。

火快要沿着断桥烧上崖岸了,皮肤上都能感觉到烈火炙热的呼吸。

荀野呼出一口气,坐起身将杭锦书抱起,带她脱离危险圈,找到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将怀中的女子慢慢地放到地面。

他身上都是血,耳朵也擦破了一只,血液还没止住,正不住地往下蜿蜒,沿着颈部的皮肤一直没入衣领,杭锦书掏出一只绢帕,踮起脚给他捂住伤口。

他如木胎泥塑,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蹙眉担心的杭锦书。

锦书,竟然会担心他这么一点小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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