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娇低头看了一眼这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红通通的皮肤,小拳头攥得死紧。托生在尤氏的肚皮里,以后可有的苦头吃了。
“恭喜呀,是个千金。”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尤氏早已对麻药免疫,她还以为是孟娇专门用来折磨人的手段。疼晕了几次都被孟娇弄醒,挨了这么久,听到生的竟是个女儿。尤氏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眼前一黑,彻底昏厥过去。
闭眼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完了,侯爷不会为了一个女儿保下她的,她赌输了!
安远侯没听到恭喜二字,他现在很不好,尤其将小尤氏的内脏和皮肉都瞧得清清楚楚后,他更不好了。
哪怕上过不少战场,但第一次见这阵仗,胃里还是一阵翻涌,连对小尤氏的仇恨值莫名都消减了半分。
孟娇摇了摇头,安远侯是个蠢货,看在他暂时还没犯下什么弥天大祸的份上。孟娇没选择对他用刑,给他喂下一颗百毒丸,并达成了一笔交易。
“这毒必须每月服用一颗解药,你若敢耍花招,必让你脏腑破裂,毒发身亡。提醒你一句,别白费功夫,这毒,天下除了我,无人能解!”
安远侯已经被孟娇这一系列粗暴的骚操作彻底折服,不敢生出半点异心。
“你放心,今日我就会宣布这个女人难产而亡!可那孩子……”
“自然是交给你,虎毒尚不食子,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她又一掌劈晕了安远侯,然后才把父女二人悄咪咪送回安远侯府大门口。临走前,想起安远侯的渣男行径,还是没忍住对他拳打脚踢,揍得他连小妾都不认识。
孟娇回去的路上,脑子里反复咀嚼着尤氏吐露的真相。
毕云昭也是去年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原主和康婉宁被掉包,他也一直被蒙在鼓里。而那个大夏国的国师真是老谋深算,野心不小,竟悄悄潜伏在白云书院多年,下了好大一盘棋,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孟娇回到小院,傅胜年还是没回来。她可猜不到,自家相公在皇宫里也看了好大一出戏。
却说傅胜年潜入皇宫时已是丙夜,他飞檐走壁如履平地,一路上放倒了不少巡逻的禁军,全拖到假山后头堆成一摞。
而且他发现老八已经入主了东宫,他本想寻机下手,可这老八向来惜命,连出个恭都带着一群高手前呼后拥,围得跟铁桶似的。傅胜年躲在暗处,数了数院子里明暗哨加起来不下百人。
他就想不通了,这么怕死,还敢叛国篡位。
刚想改道去他父皇的寝宫,却见老八终于出了东宫。
八皇子一身朱红锦袍,仪表堂堂,身后跟着二十几个贴身侍卫,沿着甬道往外走。路过毕淑妃的禧云殿附近时,他忽然抬手示意侍卫停下,低声吩咐了几句,侍卫们躬身退到拐角处,隐在阴影里。
八皇子独自站在禧云殿外,负手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傅胜年皱了皱眉,这老八来这里干嘛?毕淑妃是他父皇的妃子,虽说不是最受宠的,但毕竟是后宫中人……若是放在以前,被人撞见,怕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不料不等八皇子进入主殿,周皇后又坐着凤辇带着一群人呼拉拉过来了。
八皇子脚步一顿,仓皇跃上附近一颗大树,打算等凤辇过去再进去。
傅胜年:“……”
恰好此时,禧云殿主殿的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太监模样的人从门缝里挤出来,肩上挎了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猫着腰贴墙根溜到殿后墙角,那里有个狗洞,位置还算隐蔽。
小太监趴下身子先把包袱塞进狗洞,然后自己往洞里钻,钻了一半,卡住了,又扭着屁股蹬着腿挣扎了好几下才从狗洞里挤出去。
小太监灰头土脸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捡起包袱,得意地弯起嘴角。
可不等小太监得意太久,眼前突然就多了一堆鞋。小太监笑容僵在脸上,顺着鞋面往上看,乌泱泱一群人围着她,为首的正是周皇后,身后的大太监巍德顺手里提着拂尘,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见周皇后凤袍曳地,脸色铁青。
小太监忙低下头,仓促间又想钻回狗洞,嘴上小声絮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天这么黑肯定没人会认出自己。”
可没等她钻回去,后脖领就被一把揪住,整个人被提溜了起来。巍德顺手劲大得惊人,一只手提着她,另一只手还稳稳当当握着拂尘,脸上皮笑肉不笑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