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2/2)

坤元道尊见二人争执已毕，暗自叹了口气，目光重新投向城楼上那道玄色身影，声音沉凝如大地：“谢斩慈，你也听到了。降与不降，皆在你一念之间。若降，尚有活路；若战——”

联军阵前，三道气息最为恢宏的身影凌空而立，如三座不可逾越的山岳，镇压着整条战线。

坤元道尊望着远处城楼上那道玄色身影，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那是惋惜，亦或是不忍。

清微道尊面色微变，正要开口，玄机道尊已转向他，折扇轻点，笑意不减：“坤元前辈素来是慈悲为怀，晚辈了然于心，不过清微前辈杀伐决断，缘何对这谢斩慈软了心肠，莫非是因谢斩慈之父是前辈亲传弟子，念着私情，想要徇私了么？”

这位云笈书院唯一的幸存者，新一任玄机道尊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但那双眼睛里沉淀的沧桑与恨意，却远比他的外表深沉得多。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指着鼻子骂清微道尊包庇魔头。

他还未开口，玄机道尊却忽然轻笑一声，合拢手中折扇，踏前一步，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上依旧挂着温文尔雅的笑意，眼底却寒光烁烁，道：

“排场不小。”他淡淡道，“三位大乘齐聚，就为了对付我一个化神小辈？”

“两位前辈此言差矣，谢斩慈屠戮我云笈书院上下三百七十二人，无一活口，唯有在下侥幸苟全性命，在下虽是晚辈，承袭了叔父临终传功才得以晋升大乘，但此等血海深仇当前，在下斗胆，也要为我书院众讨一句公道。”

“好一个替天行道。”他笑声骤歇，目光如两道寒电，扫过三位大乘修士的面孔，“坤元道尊，你向来中立，不问世事，我敬你三分。但你扪心自问，这九州仙门，有几个是真正干净的？我谢斩慈杀的人，哪一个不是死有余辜？”

城楼之上，谢斩慈负手而立，玄衣猎猎，墨发飞扬。他望着那铺天盖地的仙门联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惧色。

左侧，白发白须白袍的老道负手而立，面容清癯，神色肃穆，正是丹阳剑宫的清微道尊。

谢斩慈沉默了一瞬，随即嗤笑道：“天地不仁，万法不公，九州污浊，修士昏聩，要战，便战罢，让我看看，这所谓的正道，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数十万仙门修士列阵于黄泉魔城百里之外，各色灵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天幕染得五彩斑斓。飞舟如蝗，剑光如瀑，旌旗蔽日，鼓声震天。

她顿了顿，周身气势陡然攀升，赭黄色的道袍无风自动，脚下的大地随之隆隆震颤：“便只有死路一条。”

三位大乘修士并肩而立，便是这九州修真界最顶尖的战力。

清微道尊面色一沉，白眉微轩，周身剑气骤然凌厉了几分：“陆氏小儿，你休要血口喷人，老道不过是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愿多造杀孽罢了。既然你执意要取他性命，那便随你去！”

。

而右侧，一名身着玄金锦袍的青年男子摇着折扇，容貌俊美，风度翩翩，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城楼之上，谢斩慈听完这番对话，忽然仰天长笑起来，那笑声苍凉而恣肆，听得人心中一寒，原本杀气腾腾的联军见他如此，行军的脚步亦是一顿。

坤元道尊话音甫落，清微道尊便捋了捋颔下白须，接口道：“坤元道友所言极是。谢斩慈，你虽罪孽深重，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若你肯幡然悔悟，自缚请罪，老道亦可为你向诸位同道求情，留你一命。”

他冷哼一声，拂袖道：“此等魔头，人人得而诛之。老道愿为先锋，替天行道！”

“谢斩慈，”坤元道尊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纵然他们有罪，也当由九州共裁，而非由你一人以杀戮定是非。谢斩慈，你以暴制暴，以杀止杀，与那些你所憎恶之人，又有何异？”

坤元道尊微微蹙眉，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谢斩慈，你倒行逆施，屠戮仙门，祸乱九州，已是天怒人怨。我等今日率兵前来，并非为私怨，而是为天下苍生计。你若肯放下屠刀，自废魔功，我等可做主，留你一命，囚于镇魔塔中，终身不出。”

那磅礴的气势，仿佛要将这座矗立于焦土之上的魔城连同其主人一同碾为齑粉。

此言一出，城楼上的谢斩慈眸色微动，嘴角那抹冷笑却愈发深刻，明明已率大军兵临城下，开口却是劝降，这帮正道修士，当真是虚伪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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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中者是一位面容慈柔的中年女子，身着赭黄色道袍，周身萦绕着浑厚沉稳的大地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