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信？”我问。

“你怎么还不回家？”我被这句话问得愣了一下，亓七站在路灯底下，手里还攥着我的胳膊，目光从我脸上落到我身后那条巷子。

“你救了我？”我重复了一遍。

阿团点了点头，从布褂的侧兜里掏出一个叠得皱巴巴的小纸包，展开来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边缘都卷了。他捧着那张纸举到我面前，像是在给我看什么证据：“你看！我写了三封！前两封亓七哥哥都没回。”

亓七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你吓到他了。”

“你这个朋友好胆小呀，亓七哥哥。”小男孩笑嘻嘻地说。

“不客气！”

小男孩扬了场下巴：“当然！我可是很厉害的！”

一模一样的脸，我头皮一炸，正要拔腿就跑，却听见身边的亓七轻声叹了口气，像是对此习以为常了。

什么工作？我还没读懂这句话的意思。那小男孩就从巷口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他在我面前站定，仰着头看我。他比我想象中矮很多，头顶大概只到我胸口的位置，齐刘海底下有一双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刚洗过的葡萄。

亓七看着我后退的那一步，没有追上来，也没有急着解释，我余光瞥见他身后巷口走出来一个人。

我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圆脸小男孩，脑子里在消化刚才的信息。而那个小孩正仰着头，一脸你快夸我的表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我张了张嘴，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跑的时候，身后确实一直有一股寒气紧追不舍。

我往后退了半步，从他攥着我胳膊的手里挣出来。亓七低头看了看自己空掉的手，然后抬眼看向我，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读我的表情。

“你跑得真快。”他说：“我还没说完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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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七站在我面前，他低头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受伤。

亓七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证明什么？”亓七看着我有点疑惑。

小男孩吐了一下舌头：“我没想吓他，我还救了他呢！刚刚那个怪物被我打跑了。”

“你拦了它？”我问。

亓七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伸手在我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安抚。

他踮了踮脚，朝我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

它变成了一个七八岁的圆脸小男孩，短发齐耳，他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蓝色布褂，正歪着脑袋看着我，嘴角挂着属于小孩的坏笑。

“你的工作开始了。”他说。

“闹够了没有？”他说。

我抬头，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你证明一下。”我说。

巷口那个亓七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那笑声清脆，带着一股狡黠的得意，和亓七本人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紧接着巷口那个身影迅速缩小，最后凝成一个矮小的人影。

“啊？”我刚刚经历一场大逃亡，合着亓七以为我在外面玩呢。

人的胸口。整个人被弹回来，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一只手从前面伸过来稳稳地攥住了我的胳膊，刚好把我拉住了。

“对啊！”他叉着腰，像一只战胜了的小公鸡：“那个两颗头的怪物一直跟着你，要不是我在巷子口拦了一下，你早就被它堵住了。”

不对！这家伙是不是亓七啊？我盯着眼前这张脸，后脖颈的汗毛又竖了起来。刚才那个东西能变成亓七的样子，能模仿他的语气，连说话时嘴角弯起来的弧度都一模一样。我怎么知道眼前这个是真的还是假的？万一它也认识亓七呢？

“证明你是真的亓七。”我说：“刚才巷子里那个东西跟你长得一模一样，连说话的语气都很像，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它变的？”

“我叫阿团哦。”他说着向我眨了眨眼睛。

阿团把信纸叠好放回侧兜里，然后仰头看着亓七，终于露出了此行的正色：“亓七哥哥，我这次出来其实还有别的事想找你帮忙。”

“那谢谢你啊。”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小男孩嘴角咧得更开了，那颗小虎牙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双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蹭了蹭，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亓七哥哥，我给你写了好几封信你都没回，趁着这次大门打开，我就过来这边了。”阿团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亓七。

“你跑什么？”他问。

我低头看着他那张圆圆的脸，然后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亓七。

说着我默默向后退了一步，离得远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