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她亲手埋葬了自己(2/3)

闻清晏

“我想学炼丹。”

明明她站着，他坐着，夏至却莫名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这个人正居高临下地审视她，判断她说的，究竟有几分是真的。

“她叫夏至。夏天的夏，夏至的至。”

她一字一句道，“我想学会自己炼药。至少下一次需要药的时候，我不想只能求人。”

压在身上的威压也随之散去。夏至肩头骤然一轻，身体跟着晃了一下。

闻清晏：“算在我今年自己的丹例里。”

夏至喉咙忽然发紧。

没有灵力，没碰过丹炉。旁人学十几年都未必能入门的东西，她张口便说想学。

过了一会儿，墨衍才开口。“为什么非要进丹霞峰？”

可她还是点头。

“求您。”

片刻后，碧络的藤尖终于退开，重新盘回墨衍腕间的木环。

夏至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闻清晏道：“养元丹只能护住肉身元气，令脏腑暂时不衰。”

闻清晏沉默了一会儿。“既然能查，就先查。墨师弟，收起来吧。”

闻清晏问：“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她知道自己这句话听起来有多可笑。

“我这里现成的只剩一枚，下一炉早排满了。”

……能护住肉身，对她来说便已经足够珍贵。

“我只是个走投无路的孤女，连自己能不能留下都不知道……”

染疫等死的流民；渡口背着昏迷孩子却上不了船的人；雍州关卡排队的病人；高烧却没有药的孩子……

她下意识说出了一样的话——我以后想学炼丹，炼普通人也吃得起的药。

夏至看了一眼眉心前的藤尖，不再说下去。

墨衍取出一只青玉瓶。闻清晏取过，打开看了一眼。“只有一枚？”

夏至原本只打算说到这里，可一路北上时见过的那些人和事，全部堵在胸口。

玉瓶递到夏至手中。“给山下昏迷的那位先用。凡人受不住整枚药力，每天只刮下一点化入水。”

可是，这一枚用完以后呢？难道还要一次次厚着脸皮求人？

他又转向墨衍：“养元丹还有吗？”

墨衍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一动，很久没有开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请让我留在丹霞峰。”

“我可以从杂役做起。”她道，“不用特殊照顾，只要给我一个公平的机会。”

墨衍这一个字，她听得明白。

“我见过很多人，不是不想治，而是治不起。如果以后真的能学会炼丹……我想试试，哪怕让一副药少用一株灵草，便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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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有些话，人不在了，并不会一起消失。

“是。”

死去的姑娘，叫什么？”

闻清晏替她看过脚伤，道：“在查清之前，我仍把你当闻家后人。”

夏至攥紧瓶身：“能治好她吗？”

夏至等得心里发紧。

那两个字出口的一瞬，她忽然觉得，像有什么东西真的从自己身上被剥了下来，留在了那座没有碑的坟里。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湿透。

“你？”

说完，她对着墨衍躬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