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2)

柳絮一愣，只觉他目光灼灼逼人，烫地心口怦怦跳了起来。

柳絮听在耳里，心中更是七上八下。今日禁军忽然过去，定然是要有官员获罪，只是不知道是谁。

也没说是什么，元棋挠了挠头，还不等他问，柳絮已经转身走了。他追上去送，边走边问，她却只说让交给齐昀。

队中前头几匹高头大马，马上将官披着玄色大氅，面色严峻，目不斜视。后头的军士们踏着残雪，整齐的脚步声“嚓嚓”一片响。

元棋只好妥帖收下了，把柳絮恭敬送出府门去。

多日不见，依旧柔婉清丽。

柳絮抬头一看，来的正是多日未见的齐昀。

齐昀听得她这般关心，心中发暖，笑道：“无妨，已经料理得差不多了，只是这几日睡得少些。”

他眸光柔软，像是昨夜的饺子，温声问道：“除夕夜的饺子很好吃，是你亲手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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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昀笑意收了，挥手让丫鬟都退出去关好门，才压低声音道：“今早有人上疏，说太子在别院私藏龙袍，另数百里外的庄子里豢养私军，私铸兵甲。禁军去太子别居搜查，已经搜出了龙袍，至于其他的，恐怕明后日就有定论了。”

柳絮心头一震，不解问：“太子殿下已是储君，何至于此？莫非是有人构陷？”

到了傍晚，天色渐渐暗下来，外头又飘起细雪，沙沙打在窗纸上。

柳絮起身道：“怎么这般晚了突然过来？”说着让秋雁去奉茶，又起身拿了掸子递给他，示意他拂身上的雪。

到了地方，朱漆大门阶下的积雪已经扫干净了，堆在石狮子后头的墙根处。

柳絮见他面露倦色，眼下一抹青黑，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客套关心了句，“这些日子岭南疫病扩散，朝中想必忙得紧，你也要顾惜些身子。”

窗外风声萧索，雪沙沙地敲着窗纸。她呼吸慢慢发紧，莫名不敢多看他，低垂下了眼睛。

柳絮也道了新年快乐，不想多逗留，便把剔红匣子从袖笼里拿出来，塞到元棋怀里，道：“务必把这个给你们世子爷。”

齐昀接过掸子，站在门帘前把身上雪扫了，解下大氅搭在椅子上，入座道：“刚从衙门里出来，就想着顺路过来瞧瞧你。”

那穿蓝衫的道：“我方才在街口卖豆腐的那听见，说是往西四牌楼那头去的，那边都是达官显贵，也不知是哪个出了事，该不会刚平反一个张阁老，又要清算现在这个吧？还有……我记得太子爷在外的别居，也在那边吧？说不上跟岭南那事有关。”

这时旁边的两个闲汉，恰好缩着脖子低声说话，只听穿青布的道：“这大年初一的，城里怎地调起禁军来了？”

柳絮问了齐昀的去向，得知人不在，便进了门，径直往正院去了。

大年初一的忽然这等阵仗，柳絮心下不由得突地一跳。

他外头披着一件玄狐大氅，里头官服尚未换下，肩头落着一层薄雪，模样清减，眉目看起来更深邃凌厉了，狭长的凤眼湛湛有神。

齐昀扯了下唇角，略带讽刺地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他顿了顿，又道：“我过来就是嘱咐你一声，这几日你就在张府好好待着，尽量别出门，最近怕是会有乱子。”

她迟疑了一下，又低声问道：“我先前听你提起过，你们国公府一直是支持东宫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会不会受牵连？”

齐昀听她问这个，凤目一亮，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她笑问道：“那你希望我无事吗？”

——

等人去的远了，她收敛心神，重新往别院那边走了。

还没到门口，元棋就从长廊小跑过来，兴高采烈的跟柳絮拱手拜了年。

柳絮“嗯”了一声，把账本合上，问道：“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过了好一会儿，齐昀见她敛目不作声，不由得面露失望之色，正要起身告辞，便听到她低声说，

柳絮下午没什么胃口，只用了半碗粥，坐在灯下翻看府里的账本。

青布衣忙“啧”了一声，瞪他道：“你作死呢！这话也是能胡说的？”那蓝衫的便噤了声，二人左右一望，匆匆散了。

她上了台阶，在门环上叩了两下，一个门僮出来开了门，见到是她，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柳娘子是来寻世子爷的么？快快请进！”

正认真对帐，忽听院里的大丫鬟秋雁“呀”了一声，接着棉门帘被掀开，一个颀长身影跨了进来，带进来一股子寒气，把灯焰拂地剧烈晃了晃。

说罢于灯下细看柳絮。上身穿着件藕荷色薄袄，下系一条白绫细褶裙，青丝随意挽着。

街上的行人忙都避向两旁，有些不敢明目张胆看，有些胆大的抻着脖子瞅。

“我……不希望你受牵连。”

柳絮点点头，应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