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我伸手擦掉弟弟脸上的眼泪：“去忙吧别哭”(2/5)

妈妈说最放心不下我，说我从小就不如弟弟省心，还是小孩儿的时候又闹又没礼貌，她揍了我好几顿才让我改过来。

李承宁同样将纸巾放进我手心，他去办手续，我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妈妈躺着被白布蒙着头。

李承宁晚上来给我们送饭，有时替我按一按腿，大多数时候也同我一样，缄默坐着，偶尔会说些什么哄妈妈开心。

里，如今二十多年过去，就连我也记不清他的样子了。

李承宁回来得很快，他扶起我，告诉我殡仪馆的车在地库，我走得不太稳，踉踉跄跄跟着担架床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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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作顿了顿：“哥一定要和我分得这么清楚吗？”

“你哥脾气有这么好吗？”妈妈狐疑。

还有这种事，我都忘得干净了。

“哥没打过我。”李承宁说。

我有些脸红，同样揭弟弟的短：“李承宁有一次一天尿了三回床。”

妈妈白天要上班，偶尔需要加班，在我尚且算不清加减乘除时就被迫承担父亲的角色，好在李承宁很乖，鲜少哭闹，只是太胆小，总是拉着我的手指要和哥哥一起睡。

殡仪馆压抑又冰冷，我抗拒妈妈进去，可一切都是徒劳的，直到小小的盒子压在我手上，我才终于如梦转醒。

护工上了二十二天的班，李承宁结给她一个月的工资，我伸手擦掉弟弟脸上的眼泪：“去忙吧，别哭。”

妈妈笑了：“我记得，你想打他又不敢，晚上等我回来，过来问我哥哥是不是能打弟弟。”

“……”李承宁听不下去：“妈。”

李承宁没有回答我，静默时笼罩一层惨淡的乌云，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会有办法的。”

“带妈回家吧，哥。”

我在我妈眼里就是三十岁还长不大的混世魔头，忿忿咬了一口苹果继续听他们说话。

我没有说话，他在我腿上盖上毯子，这段时间谁也无心工作与享乐，我夜里睡不好，总感受到肢干的一部分隐隐作痛，但不欲再给李承宁增加负担，便谁也没说。

“有的，哥对我很好，像……爸爸一样。”李承宁说。

我忍不住再次问：“真的会好吗？”

我无法再感知焦躁与不安，只觉得麻木，我没再去上班，而是专心陪伴妈妈，安静与她度过日暮黄昏。

我高考时他还很小很可爱，等我大学毕业，他已经长得很高了，时间好似握在手里的沙子，无论攥得再紧，也会从指缝漏下去。

“……”

“那时候我还很年轻嘛，哪里晓得怎么教小孩子，平时又是你哥哥带你，那肯定是他说了算的，我怕我随便插手反而破坏你们兄弟感情。”妈妈道。

我也许预料到这一天很快来临，但绝不是现在，我感到很突然。

“嗯。”

“好。”我和李承宁一起应下。

夜里我发起高烧，我的体质比李承宁弱很多，他伸手揽住后

古都的天气从夏入秋是很漫长的，此刻我却感到冰冷，眼泪止不住，蓄着大大的泪珠从眼眶冒出来，场景与过去重合，爸爸走时我也是这样哭，但那时我身后有妈妈，妈妈怀里还抱着弟弟。

与我所乞求的不同，妈妈的状态没有转好，反而一天比一天差，因为化疗的缘故她戴着一顶帽子，医生保守告诉我们，就这个月了。

我偶尔会和妈妈吵嘴，但李承宁完全不，他身上稳定的情绪气质我再有一百年也学不来，从一个小闷葫芦长成憋着满肚子坏心眼儿的大闷葫芦。

我像一具提线木偶，跟随李承宁的指令而动，一切都好突然。

傍晚时我站在阳台抽烟，李承宁推来轮椅，半蹲下为我脱卸假肢，我垂眸看向他，缭绕的烟雾模糊视线，我说：“幸好有你。”

“不管怎么样，你们兄弟两个感情好才是最重要的，就算以后妈妈不在了，也要按时回家吃饭好不好？”

妈妈又说：“我让你看着打，但不能总是打，犯错误的时候才可以。”